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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泄筋疲力尽的感觉 

帕蒂·惠芙乐

       在为父母举办的研习班和家庭周末班里,我总是会谈到筋疲力尽的话题,而且看起来对大家有所触动。下面是我就这一话题所写的一篇文章:

 我想所有父母都很熟悉精疲力尽的感觉。我们当中许多不是父母的人也一样。但父母们是常年(在非睡眠时间)处于真正意义上的筋疲力尽状态,几乎得不到缓解。我已经开始考虑在我们做相互倾听的父母当中有必要学习处理精疲力尽的感觉。

 有一段时间我的脑子里总是有几件看似不相关的事情。最后它们被串在一起,为我构成了一幅精疲力尽感觉的图景。在这段时间里,我足够幸运能够有咨询伙伴让我觉得足够安全,得以开始处理精疲力尽的感觉,那些咨询开始给我的生活带来非同寻常的变化。我,既作为倾听者也作为诉说者,愿意分享一些我在处理精疲力尽的感觉这方面的想法和咨询经验。

       在电影《从海底出击》中有一个场景,为我呈现出了精疲力尽带给人们的影响会达到怎样的程度的准确描绘。在英吉利海峡底部一艘出了故障的潜艇上,全体男性船员为了活命与重重困难抗争。他们没日没夜地工作,不知道下一刻是否还会活着。他们把自己推往勇气和力量的极限。然后不可能的事发生了:他们成功地让潜艇返回水面,抵达海岸。人们用食物和美好的祝愿迎接他们——他们得救了。然而,他们对这些享受着正常生活的人没有什么话要说。当他们到达的时候,除了彼此之外,所有人对他们都是陌生的,他们听不到也感受不到人们对他们的热情。

     看完这部电影后,我顺便拜访了一个有四个孩子的家庭。和这家人见面时,我注意到那个父亲的面部表情。他看起来很茫然。

       后来,我离开家长达两个半星期,那段时间不必履行照顾孩子的责任,我忽然冒出了一个简单的想法——父母们精疲力尽了!

       精疲力尽变成了父母们的“存在状态” 。精疲力尽的感觉没有被当作一种感觉,而是属于生活的常态。你对你的倾听者说:“我太累了,” ,然后就去想有什么新的好的事情作为这次咨询的开始,转去处理其他的困扰了。

       养儿育女,或者做两份工作,或者作为一位实习医师,或者刚大病初愈,或是在持续的刺激或者任何形式的压迫下生活和工作,都可能使人感到精疲力尽,或再次激发精疲力尽的感觉。如果当下并没有精疲力尽的感觉,在做相互倾听中可以回顾并再次体验它,就像处理其他情绪一样。

     当我们觉得精疲力尽时,它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被激发起来的旧的感觉?我想,这很难说,除非我们可以通过宣泄过程消除这个感觉。不论我们由于受到再刺激而感觉精疲力尽的程度如何,总会让我们难以发挥出自己的最佳状态。

       “最早的”精疲力尽的感觉来自哪里?到目前为止,看起来可以从童年早期的艰难困苦去寻找其根源。“精疲力尽”的诉说者看起来把注意力转向了那样一个时期,那时他们不得不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维持生存上。没有一丝注意力能放在其他方面,生存不是确定无疑的。没有人知道自己是否可能继续生存下去,也不知道是否有能力去尝试确保自己的生存。一个人遇到危机时刻通常没有其他人会注意到他。如果一个人即将因为疾病、孤独或者受虐待而死去,他会在没有任何人注意或关心的情况下死去。

    无论是因为强烈的孤独,巨大的压迫,或严重的疾病,在这样的艰难困苦之中,孩子需要的是长时间的关注,身边有一个人让她安心,非常喜欢她的存在,而且了解孩子旷日已久地一直在奋力挣扎。孩子需要时间来汲取足够的提供给她的安全感,才能再次恢复与他人的亲近。一个清楚状况的成人知道这个孩子也许首先需要的是有人靠近她,不一定会对这个成年人的存在作出反应。

     我曾见过一些生病的孩子决定躺在父亲或母亲的肚子上,什么也不说,也不动弹,但显然在利用父母的关注和保护来追寻某种内在的过程。当父亲或母亲要起身离开时,孩子会要求他/她继续给予亲密陪伴并保持安静,然后接着以某种方式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这段时间里,类似睡眠的状态可能会断断续续。在我看来,那与睡眠不完全一样:孩子正在吸收和利用成人的关注,即使孩子的注意力完全在自己身

       若是一个成人回顾早期的精疲力尽,情况似乎通常是,他一开始对所受伤害的经历“无话可说”。诉说者的想法是没人会或能够了解那意味着什么,而且也根本无法描述。

       咨询者此时必须耐心,不要强求。对诉说者来说,不被强求,而是被允许独自接近并观察自己的伤痛,已经是从一个精疲力尽、与人隔绝的状态向前迈了一大步了。诉说者得到允许把注意力放在内心感受上,有时会一再地叹气,有时只是完全地关注着自己的内心感受,而且通常最后(可能在几次咨询之后)会开始宣泄隐蔽在精疲力尽的感觉下边的悲伤与恐惧。起关键作用的冲击就是倾听者关注的倾听以及不抱期待,让对方有机会开始思考自己在做一件事的过程中所持有的一成不变的态度:“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坚持到底”。

     如果一个诉说者得到允许处理精疲力尽,结果会意义深远。被锁在精疲力尽的感觉中的孤独感变得可以被宣泄,诉说者开始能够更充分地利用倾听者的存在,更充分地思考,更不用说利用她的朋友和同伴的存在了

     有一点要请父母们特别注意。母亲们和父亲们在相互咨询中发现他们自己处于负责孩子的福祉和丰富的智能的位置上。他们还要负责谋生、教育孩子、维系成年人之间的关系、偶尔促进一个婚姻关系、发展事业、做饭、做清洁和其他上百件任务。我们常看到疲惫而勇敢的父母们来做相互倾听,作为诉说者时被期待着为他们自己的成长和充分的宣泄而负责。父母们非常努力地履行着他们的许多职责。如果一个倾听者能够通过自己的关注向一位母亲或父亲传递信任,并鼓励他们将自己当作临时避难所和保护者而远离各种要求,他就能给他们的生活带来巨大的改变。父母们需要谈论他们的成千上万的“微小”的努力、担心和快乐,但却没有时间去反思或评价。他们也需要安静地思考自己,只是为了自己的需要而讲话(而不是为了让倾听者相信他们在很好地利用时间或者他们真的很好)。放下一切是倾听者可以提供的一个负责任的引导。

     我还想补充一点,不是每一位疲惫的父母或者每一个疲惫的人都会选择处理精疲力尽的感觉。为了获得针对有关某件令其筋疲力尽的事所激起的情绪的足够的冲击,每一个诉说者的需求是很不同的。对一些人来说,童年时期长期的恐惧是疲劳的根源,只有几次关于亲近关系的相互倾听必定不足以满足他们的需要。

      那些开始从根本上改变了我对于生活的感受的相互倾听,涉及到我自己的决定:不再做让倾听者满意的诉说者。这意味着不再去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做起来或听起来是个“好的诉说者”。我记得自己和一位十分了解这些做父母的倾听伙伴的相互咨询。一天,我决定只在自己想说的时候说话,我靠近她躺下,很长时间一言不发。对我来说,这是一种冒险——看着不像是“为自己的成长负责”的样子。值得注意的是,有她的存在和理解,我能 “关注我自己”,而且我不再感到那么与人隔绝!

 在随后更多的相互咨询中,我只是靠近倾听者,没有试图去做个 “负责任的”诉说者。我会发出巨大的叹息声,一个接一个,我的意识没有专注于任何东西。对我来说,只要眼前有另一个人,停止努力让自己“前进”或“看起来很好”或“去处理下一个困扰” ,让我感到如释重负。深度宣泄——主要是悲伤——会时断时续,主要是由于那种又有人和我在一起的那种感觉。

      在帮助其他成年人处理精疲力尽的感觉的过程中,我鼓励他们让我来为他们守望一段时间,让他们知道他们可以放下一切,包括宣泄和回顾困扰他们的事件。有时我会听到一点叹息,我会建议他们尽情地叹息。一些诉说者一想到或者试图尽情地叹息时,会宣泄得很厉害。作为倾听者,我把注意力放在提供亲密的联结,允许对方“从冰冷的世界走出来”,也就是允许对方慢慢地吸取足够的安全感,以便能够注意到他/她不再孤单,不再需要为生存而挣扎。宣泄确实会发生,或许晚些时候会发生,但根本原因是当下很安全。

       当一个倾听者能够不仅仅是看到父母们在运作和处理生活中的很多事情的能力,从而能够知道他们可能会感觉筋疲力尽,并且明瞭这种感觉是有真实原因的,这能给父母们带来巨大的改变。幼儿的父母不大容易记得,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把注意力集中在一件事上是什么感觉——他们生活的结构使他们必须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同时做和考虑很多事情。一旦我们称之为“筋疲力尽”的感觉和引发它们的事件得到宣泄时,我们父母就能在必要时同时轻松地处理很多事情,并欣赏自己的力量。只要情况需要,我们也能够停下来并充分休息,用最充满爱的可能的方式来照料我们珍贵的自己。

      在过去一年左右的时间里,在谈论筋疲力尽以及与诉说者的合作时,出现了一些非常有趣的事。在我看来,倾听者鼓励诉说者“放下一切”,并在他/她把时间完全用来满足自己的需要——而且只是满足自己的需要的时候充分保障他/她的安全,对于支持犹太人伙伴是很重要的。令其精疲力尽是对犹太人的压迫,是在毫无能够持续生存的保证的情况下迫使人们不顾一切困难地继续向前。即使是向一位犹太人提醒隐藏在他/她辉煌成就的背后的筋疲力尽看起来也是有帮助的。

     我想在相互咨询中促成这样一个理解:当一位母亲,或一位父亲,或者一个受到任何方面的压迫的人说,“我累了!”倾听者就会明确认为倾听已经开始,话题已定。我想要这样的一个世界:年幼孩子的母亲定期来到朋友的、或咨询伙伴的怀抱之中,在怀抱中花一些时间感受另一个人的存在,可以大哭或者静默或者说说自己上百个担心或者再次看看窗外的树,用些时间只是闲待着,不再被要求什么。

     在处理早期“精疲力尽”的经历中,人们确实会充分感到疲惫不堪,也感受到无论如何都要继续前进的僵化决定。我认识几个其他的女性相互咨询者,她们正在处理这样的事件。她们和我都喜欢跑步。在跑一段不长的距离的中途,我们发觉自己突然感觉“无法跑完”。对我们每个人来说,当我们决定停下来,或者继续跑,或者担心我们是否会再次拥有“前进的意志”时,都会有大量的宣泄。我们为自己有可能重新获得能够为自己是否向前推进做决定——不是被迫回应,也不是在斗争中反应性地退缩——的能力这一前景而欣喜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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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欢  译   陈平俊  校   2018.3

Original title: Discharging Exhaustion

From Present Time, July 1983, p23-25

 

 


Last modified: 2019-05-02 14:41:35+00